迫害者复仇者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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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安排了V与Evey的爱情,给故事打上公主与骑士似的浪漫主义色彩,作为一名女性观众也表示很受用,但其实这条爱情线在笔者看来是有害的。
第一,削弱了主线叙事空间。本片对于V的思想、对政府形象构建的单一引起不少人的诟病。如果在132分钟的叙事中,爱情线让位于这些信息的叙述,那么褒贬也许就不会如此极端了。第二,V对Evey的培养不仅体现在让她更强大,更在于唤醒Evey的复仇种子,特别是Gordon的死对于女主来说就是昨日重现,我一直觉得Gordon与V是明暗的相互映衬,而非志同道合的情侣,毕竟我更买公主与骑士的帐嘛。而且Evey接受了V以暴制暴的做法。刚开始,Evey质疑V杀人的做法,然而最后当V放下复仇,Evey却扳动了暴力的把手。Evey是V最后一个赌注,V自己暗杀了极权者,而Evey则炸翻了整个体制,扣动历史的把手完全掌握在Evey手上,从这个角度来说,V也是自私的。
值得玩味的是,V平时使得都是冷兵器,暗杀别人的方法也是毒死或者掐死,只有在爆炸中,才采用了火药。
的确,政治哲学高深莫测,影片理念简单片面有失偏颇,我也并不认同其中的无政府主义色彩。但对于自由的追求不应停歇,这在当下更有意义。冲着这点,我也要给出四星高分,冲着这点,我也会在V的电视演讲和众人摘下面具时,泪流满面。

《V字仇杀队》V for Vendetta是2005年时代华纳出品的一部科幻电影。编剧是大名鼎鼎的沃卓斯基兄弟,他们作为《黑客帝国》三部曲的编剧和导演广为人知,此后又先后执导了《致命拜访》、《极速赛车》、《忍者刺客》、《云图》、《木星上行》、《超感猎杀》。兄弟二人在2006年和2016年先后变性,先后成为沃卓斯基姐弟、沃卓斯基姐妹。

在《V字仇杀队》中,两人作为编剧和联合出品人,虽然不是导演,却能看到两人对电影深深的影响,在某种程度上,电影和《黑客帝国》有一些类似,都是具有超强能力的个人对抗一个庞大、邪恶的独裁组织。联合到两人先后变性,我们做一个假设,作为LGBT的少数派,他们在生活中是不被主流社会接受的,他们的思想觉得受到了主流的压迫,他们的压力非常大,在他们的内心,他们渴望拥有非凡的力量,打破专制和独裁,让人们生活的更自由,自由的相爱,自由的选择自己的性别。电影与其说是浪漫的科学幻想,不如说是披着科幻外衣的兄弟二人的内心独白。

如果在《黑客帝国》中,两人把自己幻化成超级英雄,反抗邪恶,那么在《V字仇杀队》中,两人探讨的更加深刻。电影中,V,是一个LGBT或者穆斯林,是不被西方主流社会认可的少数派。他被送到拉克希尔集中营,跟许多人一起,成为病毒实验的牺牲品。其他人都被病毒杀死了,只有他活了下来。他记不起自己的过去,在二十年里支撑他活着的只有复仇。在复仇的过程中,他的心充满仇恨,他给别人带来仇恨的同时,自己也变成了魔鬼。他是仇恨体制下结出的仇恨之花,他用仇恨埋葬世界,也跟仇恨一起归入死亡。他既是受害者,又是迫害者,他用二十年长久追逐,把拉克希尔集中营的工作人员,从普通士兵到最高主持,一一杀死。他像机械一样活着,活着只为了复仇,但是他的内心却是喜爱艺术,喜爱雕塑绘画,喜欢喜剧,喜爱音乐,喜爱电影,渴求平静和复仇的怒火把他来回撕扯,他极度的痛苦。

电影的末尾,Evey说,V是基督山伯爵,他是我的父亲,是我的母亲,是我的兄弟,是我的朋友,他是你,也是我,他是我们每一个人。在V的犯罪宣言中,他说,实话实话,如果你要寻找罪恶的源头,你只需要看向镜子。我们每个人都被恐惧控制着,我们每个人都是罪恶的实行者,心安理得的压迫着别人,同时他人的恶又反馈回来,压迫着自己。我们每个人都既是受害者又是压迫者。原因是什么,原因是我们恐惧,我们害怕,我们害怕他人跟我们不一样,他们想的不一样,做的不一样,所以我们要把他们排斥,排斥出内心,排斥出我们的视线,排斥出社会。专制和独裁就这么来了,最终,我们每个人自己有一点点的不一样,我们自己就会受害。每个人的思想都一样了,社会就大同了,不是吗?多么讽刺,然而人之所以是人,就在于每个人的思想都不一样,只有多元、包容和爱才是唯一的出路,直面自己的内心,直面自己的恐惧,强大起来,用爱去包容和理解,让世界变得温暖柔和一点。

V在二十年复仇的即将终结之时,遇见了Evey,他心中的爱被唤醒,他的复仇加上了不一样的色彩,从一个单纯的复仇者和斗士,加上了美好新世界的缔造者,在罪恶的土壤里开出了爱之花。如果没有遇见Evey,可想而知他在完成复仇后,会与国会大厦一起毁灭,与缔造他的恶一起毁灭,然而可想而知,世界一定会变成混乱的废墟。戴上面具太久,被面具同化的人,本来不相信自己还有爱的人,被爱唤醒。这样一个冷酷的人都能被爱唤醒,我们又怎么不行呢?最终Evey代替他,一个新世界的未来,从一个希望中升起,这样,炸毁国会大厦就不是旧世界的毁灭,而是宣告新世界的出生。

看完电影再看电影名称,V for Vendetta就有了不一样的意义。V是每一个人,他不只是电影里的英雄或者罪犯,他是我们每一个人。Vendetta在牛津词典中除了血亲复仇外,还有第二层含义,那就是长久以来的有意识进行的压迫和迫害。第一层意思,就如电影的故事,是V先生的复仇,第二层意思,是受迫害者V先生二十年来对他敌人的迫害,第三层意思,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复仇者和迫害者,我们可以缔造独裁的体制,也可以用宽容和爱对待他人。

结构上,电影采用单线多视角叙事结构,以顺叙为主,中间插以闪回和倒叙。

中间有许多细节可挖,比如Gordon与V那么多共同的细节,一方面深化了V可能是我们每一个人的主题,另一方面,不禁让人联想,V以前是不是Gordon的兄弟或者恋人?电影并没有这方面的展开,猜测也只能停留在这里了。

另一个,Evey被救到V的家后,Evey看了一眼Gordon家的地址,然后精心安排了一出戏中戏。她用自己的经历打动V,假意帮助V实施他的复仇计划,目的却是逃跑。在其后的情节中,Evey擦拭的镜子上面,是《浮士德》说过的话:“藉由真理的力量,我在有生之年,得以征服万物”(《浮士德》中这句话的前一句是,“因为人是宇宙的精华,万物的灵长”,可惜我没有看过《浮士德》,不理解浮士德是在什么情况下说的这句话,因此无法深挖,不得不说是个遗憾)。然后Evey说,《浮士德》讲的是欺骗魔鬼的事情,是吗。V说,是的,说到魔鬼,我想知道你是不是还肯帮我。也许这时V想到了也许自己在她眼里就是个魔鬼evil,而Evey的目的就是欺骗V,欺骗魔鬼,每个人都说着自己的话,却又前后衔接,这正是电影迷人的地方。

限于篇幅和精力,Evey的转变,几个配角的想法和做法,暂不考虑。面具上简单说一点我的看法。英国历史上,Fox先生是一个主教,他反对英国实行新教,信奉天主教,他是一个叛国者,每年英国人都要烧掉他的面具和斗篷,放烟花庆祝,一个叛国者的阴谋的揭露。然而天主教在中世纪是压制和迫害的代名词,他用一个专制和仇恨反抗另一个专制和仇恨,就像V一样,这样的双重寓意,又与电影的名字一样,有了多重的含义,并互相呼应,再加上V也是叛国者,面具的寓意真是美。(独裁者萨特勒先生是叛国者呢,还是V先生是叛国者呢,这也是一个有意思的话题。)

God doesn’t play dice, I don’t trust in coincidence. 上帝不掷骰子,我不相信巧合。影片中另一个思想,万物都是相互联系的,表面的巧合背后,一定有深层次的必然。爱恩斯坦预测引力波后,接近一百年后才出现,其间波尔的量子力学把世界推进了不可知论,因为测不准原理。然而引力波的发现最终证明了爱恩斯坦的正确性,世界在某方面是有必然的,我也愿意相信,爱是永恒的。

这是一部科幻电影,有精彩的打斗,迷人的构思,充满魅力的故事和主角。但是如果你不爱科幻,我相信它内在的人文内涵对你也有一定的价值。也许许多年后,你会想起,Evey在大雨中拥抱世界的镜头,进而想起,《肖申克的救赎》中,主角逃出监狱后,在大雨中拥抱世界的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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