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一个不带面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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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当整部影片接近尾声,伦敦市民们带着V寄出的“Guy Fawkes面具”出现在了宣布戒严的街道上时,就已然意味着一个沉默时代的终结。每一个人苍白的面具下,掩藏着的那颗向往自由与不愿屈服于极权的高贵心灵开始了缓缓燃烧。

We are told to remember the idea, not the man.
Because a man can fail.
He could be caught; he can be killed and forgotten.
But 400 years later, an idea can still change the world.

“V for Vendetta”,影片很商业化地译成了《V字仇杀队》。但是,V是否算是一个复仇者?或者说,他是否如剧中多次提及的基督山伯爵那样,是一个执拗的、被仇恨充斥内心的人呢?作为一个集权统治下的牺牲者,V曾被当作小白鼠对待,送到秘密拘留所进行生化实验。这个层面上讲,他确实是一个复仇者。所以他要回来对当年那些拘留所的执行者们进行报复,所以他拿起了自己的银色短剑、裹着与夜色相融的披风穿梭在伦敦阴暗的巷道里。但是他又不是一个单纯的复仇者。他深谙思想的力量、懂得报复只是种太过简陋的快感,于是他要做的是让民众唤醒他们自己内心的思想,让极权统治的土壤消失。正如影片中所言,“We are told to remember the idea and not the man.Because a man can fail.He can be caught,he can be killed and forgotten.But 400 years later an idea can still change the world”(我们被教导要记住思想,而不是记住人。人可能会失败,会被杀死、被遗忘,但思想在四百年后依然可以改变世界),V从一开始就不愿意自己成为一个具体的人,戴面具不是为了掩盖自己被大火烧毁的面容,而是意味着符号。如果民众思想里一直存在着一个具体的人,那同好莱坞的超人拯救世界又有什么分别?《国际歌》里唱“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皇帝神仙!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所以民众需要的绝不是一个“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英雄式男主角,而是每个人自己那一点微薄力量的汇聚。

(二)

我之前说,优秀影片的应有的素养,都在这部作品中得以呈现。故事的内容虽然是改编自漫画,但我认为所有的影像却是在像奥威尔的不朽之作《1984》致敬。民众的电视机只有一个频道,只有一个永远为了政府利益的“喉舌”在发声。除了不能直接监视民众的举动,这就是安插在所有人身边的电幕。即便所有人都在咒骂播报的内容、对新闻真实性怀着深深的疑虑,却依然没有人站起来对抗,因为统一的思想早已把所谓的“个性”磨灭抹杀。为什么极权统治要仇视同性恋?就是因为同性恋是“普通”所不容的“异类”。容许异类的存在就是容许自由思想的萌发衍生,一旦思想自由化,极权统治的基石就不再牢固,因为人们有了质疑的动力。苏特勒政府在四处迫害同性者的时候,我想民众也是沉默着的。因为这事不关己,民重要的只是苏特勒政府所保证能带来的安宁稳定。但大家绝想不到,这种安宁稳定是掩盖在底里的恐怖威胁之上的。消除异端思想、日复一日的宵禁,这些确实可以带来表面的治安良好,可是民众的自由也被侵害到无以复加。人之所以为人,是为了可以享受自由与思考的乐趣,当人被作为动物一样管理,那么也就没有了再存活的理由。

思想真的比人更重要?
是的,信仰思想人类得以成为比自己更伟大的,于是世界才有进步
而个人,太过脆弱甚至难以自足

V之所以用近乎疯狂的手段来欺骗艾薇,甚至对她用刑加以折磨,为的只是让她看清死亡的真相。艾薇其实就是身处极权统治下的普罗大众的代表,他们觉得政府不好,但却觉察不出到底有多么不好;他们也畏惧死亡,畏惧死亡所带给自己的恐惧。于是,V就用了一种我也不能赞同的方式,让艾薇直面了恐惧本身。“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当民众看透了死亡的真相,这种惩治手段就不能在其效果。毕竟,有些东西比生命更加珍贵。

但不知为何,
也无解于如何,
我偏是想要反驳,妄图否认

影片可以带给观众很多思考,观众也可以对影片有各异的解读。但归根结底,最重要的内容是破除自己思想的束缚:炸老贝利(The Old Bailey)是,炸国会大厦亦是。伴随着柴可夫斯基的《1812序曲》,当绚丽的烟花在空中绽放,我分明在黯淡的夜空里看到了思想的伟大。

(三)

比之于平淡如现实,谁不曾暗自怀带对死亡最壮丽的怀想
最好身怀异能
抑或智计无双
再不济也妄求上天降下个哆啦A梦
让自己得以在最美之时,华丽收场

史诗多悲剧
“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死亡从来不可怕,如若你被期许着得以绽放刹那芳华

(四)

也许这才是些个个人之独立思想得以留存的真正源头
——既然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期望
非则求名
只是告诉世界我来过

一直以为中国人几千年来所真正求的并非权财
而是名
不一定做官
只以名垂史册为最高荣誉
中国人从未真正信奉鬼神
他们只信人
当代之人,或者更多期冀的,后世

(五)

原谅我揣度V的勇气
未曾针对他,只是怀疑多少人能倾覆了世界在全无希望的时候坦然面对死亡
——假使他得以定信不仅而今,甚至未来甚至永远都无有一知己

不是所有人死前都有嵇康一曲广陵散的气度
因为不是所有人死前都有三千太学生联名上书,都有众人皆知而不甘其死

慷慨成仁易,从容赴死难

(六)

为思想抗争不得而牺牲的确浪漫
但如此壮烈很多时候却也不全是为了信仰的

这也许是否认
也许不是

(七)

原谅我的洁癖
我只愿赞美忠诚愚蠢一如堂吉诃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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